范儿丨老牛自知夕阳晚 不用扬鞭自奋蹄——记著名快板书艺术家常志
2020-03-16 17:22:00     河北省文联    【字体:

  2019年7月20日,在电话中与他约好,次日清晨六点在石家庄市平安公园见面。真想见见他。一是十几年没见面了,着实有些想他;二是听说他退休后,虽然身体不太好,仍然退而不休,继续为河北的曲艺事业发挥余热,借用公园一角,辅导30多个孩子学唱快板书,三年多来风雨无阻。

  他,就是河北省曲艺家协会原副主席,著名快板书表演艺术家、作家、教育家常志。

  7月21日早晨五点半,正要出门前往公园,偏偏不巧,窗外响起阵阵雷声,紧接着“噼里啪啦”的雨点就下了起来。心想,今天的采访恐怕让这场雨给“搅黄”啦!想起昨天的约定,觉得还是给常志老师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好,毕竟下雨天采访不太方便。手机打通了,听筒里传来熟悉的、带有磁性的声音:“我早在这儿等着你呢!你听,孩子们也都来了,练习早开始了。”可不, “噼里啪,噼里啪……”的悦耳竹板声在我耳畔响起。啊!原来他早就到了。我们赶紧拿上相机,带好本子,打车直奔平安公园……

  常志辅导孩子们学唱快板书

  雨,下个不停。出租车的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来刮去,而我们的思绪,全都集中在常志的身上……

  痴迷快板书艺术  遇良师苦练求精

  说起常志,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在河北省曲艺界可谓是家喻户晓。出生在保定市满城区西店庄的他,与新中国同龄,从小爱好文艺。上小学时受当地驻军宣传队影响,对快板书产生了浓厚兴趣。初中毕业考入保定农业专科学校后,更加着迷快板书艺术,逐渐养成随身带快板,一下课就表演一段的嗜好,业余时间几乎都被他用来学习快板艺术。

  1967年,在保定农专毕业后,常志考入邯郸市邱县河北梆子剧团当伴奏员;1974年,邯郸地区举办曲艺汇演,他创作演唱的快板书《渡口》一炮打响,并于12月份代表邯郸地区参加了全省调演;后来,他正式拜李润杰的徒弟张体才为师,学唱快板书。但那时的他,学唱快板书只是出于个人兴趣和爱好,根本没想着将来要走曲艺专业之路。1976年,经过层层选拔,他以优秀的表演成绩,代表河北省参加了全国的曲艺汇演,之后调入河北省曲艺团,从此走上专业艺术道路。经过十多年的虚心求教和自我揣摩,作为李派快板书的再传弟子,常志继承了李(润杰)派快板书演唱的炽热火爆、气势磅礴、朴实沉稳、激昂奔放与老练风趣的艺术风格。这为他以后的艺术实践打下了扎实深厚的功底。

  俗话说,台上几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常志同其他出类拔萃的演员一样,走过了从酷爱到痴迷、从苦练到求精、从探索改革到发展创新的路子,无怨无悔、自强不息地在艺术道路上奔跑。

  改编小说《西游记》 快板书艺术老树开新花    

  如果说,常志师爷李润杰的《二万五千里长征》曾经在全国引起轰动,从快板、数来宝过渡产生了一种新的艺术快板书的话,那么,常志用快板书这一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演说古典名著,是尝试把人物与故事情节融为一体的演说新模式。1979年9月26日,常志与曲艺同行雷文治、卢彬、曹书云等人经过不懈的努力创作了长篇快板书《西游记》,并在河北人民广播电台推出,由常志演播。长篇快板书《西游记》在小说《西游记》基础上,对人物及情节做了巧妙处理和生动加工,使这部家喻户晓的传世之作,经过现代化广播媒体传播,又一次走进了千家万户。

  长篇快板书《西游记》在河北电台播出后,著名快板书表演艺术家李润杰就赞誉道:“古典小说《西游记》是从零星唱本改编成白话小说的。现在又把小说改编成完整的现代通俗曲艺形式来演说,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。”“长篇快板书《西游记》的诞生,是曲艺史上的一件大事,它为快板书的发展做出了贡献。”

  常志表演的长篇快板书《西游记》首次播完后只隔了18天,应广大听众的要求,河北电台又重播。改编与演播的成功,犹如一股温暖的春风吹进曲坛,又像一场久旱后的甘霖,让快板书这株老树开出了艳丽的新花。

  成功了,成功了,常志成功了……一时间,常志这个名字和铿锵有力的竹板声,还有机智勇敢的孙悟空、憨态可掬小心眼儿的猪八戒等形象,一起走进河北乃至京津冀的广大听众心中。随着各家电台的播出或重播,逐渐走向全国的20多个省市。常志和他的长篇快板书成了广大听众和曲艺迷们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
  然而,在成功的背后,又有谁能知道他付出的艰辛和汗水呢?

  那年春节放假回霸州探亲,晚上在保定汽车站等待换乘长途车时,常志的灵感来了。他把带着的皮包放在长条椅上准备动笔创作,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提着两只木箱的年轻人。他灵机一动有了主意,主动与小伙子打招呼交谈,准备借用木箱当书案。他怕小伙子不放心,于是让小伙子枕着他的皮包睡,而自己则用两只木箱搭成一个简易的写字台,开始彻夜不眠专心创作。手冻冷了,他就搓搓手放在袖筒里暖暖;脚冻僵了,他就站起来蹦蹦继续写……当晨曦微露,小伙子从酣睡中醒来时,常志笔下的一回《西游记》演说稿也写完了……

  常志就是靠这样脚踏实地的埋头苦干和锲而不舍的追求,向着更高的境界不断探索前进。紧接着,他又先后与曲艺同行雷文治等合作改编并演播了《续西游记》《后西游记》《哪吒》等长篇快板书,都得到了听众的好评。

  但常志并没有因为长篇快板书的改编、表演成功而满足,又开始了大胆尝试快板书的另一种新形式——广播快板书的创作与表演探索。广播快板书《山水英豪》,是他对快板书演唱形式、内容表达的又一次大胆改革。他舍弃以往快板书开场常用的板头,而代用鲜明的主题音乐,并在重点地方配曲,辅以相应的音响效果,在表现内容、刻画人物、情节过渡等方面做了试验和创新。作为广播曲艺的一种尝试,常志的改革创新、探索发展的意识与行动,是非常难能可贵的。

  长篇数来宝《河北颂》广受赞誉  竹板打出创新之路

  1991年5月,常志与曲艺同行高树槐、刘际等创作,常志、刘际演播的长篇数来宝《河北颂》经河北人民广播电台播出,在全省上下又一次引起强烈反响。这部作品歌颂了新中国成立以来,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及改革开放以来,河北人民在工业、农业、科技等各条战线上取得的伟大业绩,歌颂勤劳朴实的燕赵儿女的英雄气概和进取精神。

  “数来宝”这一民间说唱形式,在旧社会是穷苦艺人乞讨求生的一种手段,难以产生令人称道的艺术精品。新中国成立后,出现了《人民首都万年青》《青海好》等优秀短篇作品,但在长篇数来宝上仍然是空白。《河北颂》的创作、演出成功,是对数来宝传统艺术形式创造性的发展。它突破了原来惯用的“三三七”句式,贴切地揉进了快板书的语言,形成了快板书的句式、数来宝的韵脚。这一创新,增强了数来宝的表现力和吸引力。

  《河北颂》播出后,听众来信说:“通过收听长篇数来宝《河北颂》,进一步了解了河北的悠久历史、优秀文化、丰富资源,这是一部进行国情、省情教育的好教材。让我们对自己的家乡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,萌生了一种作为河北人的光荣感和自豪感,并由此激发了热爱河北、建设河北、献身河北,为振兴河北建功立业的革命精神。”

  此后,常志更加信心百倍、满怀深情地投入到长篇快板书创作演唱当中,可是偏偏就在这时,他因劳累过度患病住院。当他身体状况稍有好转,要找的第一件东西还是心爱的竹板。他说:“我还要唱!”就这样,他与病魔顽强做斗争的同时,咬牙坚持搞创作……

  2001年,受病痛折磨的常志,在病榻上撰写出一部反映全国各省自然地理、矿产资源、历史沿革、名胜古迹、乡俗民情、经济发展等内容的长篇数来宝力作《中华赞歌》。这是他在心中酝酿已久的作品。虽然脑子不像之前那样灵光了,但他用尽心思苦思冥想;手不大得劲儿了,他依然坚持创作。到电台录音,打不了大板,他就只打节子板,拖着病躯和刘际一起录制了30回的长篇数来宝《中华赞歌》,以饱满的热情唱出对祖国的爱、对人民的情。

  带病坚持培育新人   发挥余热传承曲艺      

  时光荏苒,似箭飞梭。渐入古稀之年的常志,身体已大不如前,但他一直在快板书的创作上、培养孩子们学习快板书的过程中奋力耕耘。

  三年来,每天天不亮他就拖着病躯,拄着拐杖,一步一挪地来到平安公园凉亭,给孩子们义务授课,“手持节子板,花辙活泼变,爆如雷闪电,脆如珠落盘,美如酒醉心,平爆脆美传 ……”

  他教过的学生上百名,出类拔萃者众多,其中刘学艺、李姝雅等获得了全国快板书大赛金奖。面对成绩,他说道:“作为一名老共产党员,教这些学生,我每天必须按时到场,风雨无阻。我一定要用我这颗赤子之心,报答党培育我多年之恩,义务教好孩子们,为他们服好务。他们中已经有人取得优异成绩,更增添了我培养他们的信心。我很高兴,高兴还能为曲艺事业做贡献。我欣慰,我真的很欣慰!”

  在采访常志的现场,我们屡屡被这位老党员、老曲艺工作者的高尚思想和质朴行为所感动。他,不正是那个不忘初心砥砺前行的楷模吗?他与共和国同龄,今年整整70岁了,属牛,踏实肯干且一步一个脚印走过。

  雨停了,又一个灿烂的晴天,对常志的采访也结束了。我们的心也随之落地了。

  临别时,不禁想起一句话:老牛自知夕阳晚,不用扬鞭自奋蹄。

关键词 :快板书|夕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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